您的位置: 商洛信息港 > 教育

留香风吟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2 19:59:48

【一】  以往他是不喜欢秋天的,秋天虽美,但萧索的意境让人心中惆怅。  但这个秋,却不一样,因为秋尽,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。  不知道男女,不知道像他还是像她。  心情莫名的轻快,浮躁,好似秋风吹动叶子发出的沙沙声。  他还是睡的很晚,起的很迟,每天起来后就用纱布洗剑——这把剑是爷爷留给他的。  他的剑法很好,一半家传,一半学承道教大家范阳宗。家传的叶落无声是镖行圈子里的剑法,当年多少武师赶到顺风镖局向他爷爷进贡,大把的金银就为一招半式。范阳宗在江湖武林的地位坐二望一,绝学玄妙大慈悲剑法一套三十三式也就他一人学尽。  可在顺风镖局做了一年的镖头他就离开了。  那次走镖漏了风声,被绿林道七家帮会围堵在川西的一线天中,要好的兄弟铁大头被砍成三段,头落在了他的怀里。他孤身携镖突出重围,结果在枫岭渡歇脚吃了碗茶汤,茶汤里被下了阴尸水。  那天他被打落河中,虽保住了镖,但也身中剧毒全身功力去了七层,还中了风,嘴不能言。  武功再高,人总也是要死的,有的死无全尸,有的老了腿残手残,话不出个凄凉来。  他害怕了,躲到江宁府给一富家做了护院,娶了一位贤妻,过上了安稳日子。    【二】  剑名风吟,轻动间有风在耳边吟唱。  剑柄是铁木,青灰色,剑鞘加了三段铜箍,其余部分也是铁木,一派自然古朴。  他总在练剑,练剑不是为了走那条血雨腥风的江湖路。  正如高明的画家不愿的就是卖画,艺之所成,为心所向。  他尊重剑,更尊重爷爷与师傅传下来的剑法。他爱它们,爱到生命中的那段时光如今也只剩下了它们。  现在,世人已忘了顺风镖局的镖头林竹,江湖上也不再有风吟林竹的名号。他的爷爷和师傅都已撒手人寰,匆匆十载,当年潇洒飘逸的剑客成了一个护院的,悲凉欢喜,尽在剑上。  他只练剑,偶尔主家与别人发生冲突,他也多是动下拳脚。  剑,早已不再染血。  因他劈柴打水清洗俱是勤快,为人又善,平日大家也都喜欢与他相处,不说话,不嚼舌根,谁会去防备呢。  一生就这样过去也罢,平平淡淡,不起不落。    【三】  在林竹妻子还有一个月分娩的时候,他的结义兄弟找来了。  陈良善武功低微,当初在顺风镖局跟着父亲生活。父亲是个趟子手,走镖的时候死了。总管可怜他把他收留在镖局里,与林竹自小玩到大,结拜了。因大了三岁,做了大哥,以往多是照顾林竹,感情很深。  这次来先问了身体如何,林竹中的毒还未消去。这么多年下来,用内力逼住,也习惯了。  只是越久这份内力就越大,连他自己也不知晓。  陈良善想自己开家镖局,问亲朋好友筹钱,原本念着林竹能否再次出山,一看还是老样子,余毒未清,便不再邀请,只愁缺那许多银子。  对于现在的林竹来说,这笔数目太大了,他一个做护院的能拿出多少钱来?  连续几天,他东奔西跑,借了几百两,全给了陈良善,可陈良善还是烦恼。  知道对方会尽快还自己,他又去江宁府的江湖帮派寻音堂签下字据借了三百两,因陈良善与他定了两个月后如数奉还,他这字据就定在两个月后第三天。    【四】  秋天的尾巴,叶都落尽,妻子也顺利的产下一个男孩。  他给孩子取名为林安。  这天他看着风吟,轻轻擦拭,一边心内观想。将剑招与神意契合,或许是这么多年静心生活。练剑,不与名利计较,他的剑已融入他的身体,自然而然的达到了剑法的超然境界。  虽然内力使不出全部来,但不与人争斗,要来何用。如此通透豁达,无拘无束,剑尖游走,宛若一阵轻风。  孩子在哭,他便立即停下观想,收了剑,进内屋帮着妻子,哄孩子睡觉。  妻子脸上的笑容明媚,看着他的目光里荡漾着细暖的温柔。  他也看着她,看看孩子,眸子里满是笑意,似乎他就该这么活,为她们活。  将已熟睡的孩子放在妻子身边,他把床下的箱子拖了出来,想找一条自己的棉裤,让妻子改改,好给孩子过冬穿。  棉裤找到了,他的目光却停在那一个用暗红色麻布裹着的包袱上面。  时光变化,他似乎回到了河水中,一面用内力抵挡阴尸水,一面挣扎着躲开从岸上射过来的箭支。  镖局的规矩,镖物必定送到地方,亲手交给收镖的人。越是贵重,越是不可能出现第二个收镖人,往往定死了。但如果这个人不在,那么运镖的就要保管着镖物,等收镖的人或是托镖的镖主,不能交给第三者。可也有一种情况,那就是两者都出了意外,这镖就成了死镖。  他知道包袱里放着一本书。  江湖中人管它叫秘籍。  这镖已是死镖,当年他离开顺风镖局的时候就要还给总镖头,但总镖头不敢收,硬是让他带着。这一带,就带了十年。  他或许是开心极了,也无所谓顾忌什么,顺手打开了包袱,拿出了里面的秘籍。  书面上写着:金刚不坏。    【五】  茶馆已打烊,可有人依然坐着。  这是一个年轻人,他漠然喝着茶,像是寒风与漆黑的夜色都不存在。  茶馆的主人蹲在门槛上,双手笼在袖中,瑟瑟发抖。  一名壮汉带着三人,走到茶馆门外,三名跟随停下脚步,他走了进去。  年轻人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,放在桌上。  壮汉戴着一只漆黑的眼罩,用独眼盯着年轻人,目光徐徐落到对方的手上。  年轻人的右手捏着茶杯,中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,戒指上刻了一头饕餮。  壮汉叹了口气,拿起银票,也不数,放入怀中,抱了一个拳礼,转身而去。    【六】  林安已快两个月了。  借据的期限还余三天。  林竹却找不到陈良善,一点消息也无。  莫名的恐惧侵袭着他,就连练剑的宁和都难以保持,心烦意乱,惶惶不安。  如果陈良善不来还钱该怎么办?  妻子已经能下地,在那株桂花树下抱着孩子,喂完奶,孩子熟睡,她就安静的看林竹舞剑。  妻子不懂武艺,看不出他的剑乱了,心也乱了。    【七】  顺风镖局的门,似乎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,好似他还是那位风吟林竹,那体面风光的镖头。  总镖头已故去,换了人。但认识,询问了陈良善的住处,他就匆匆赶去。  在门边遇到了小野,小野唤着他,唤着唤着就流下泪来,他却一刻不停。  刚进镖局的时候,总能见到小野被人使唤的狼狈模样,还有人根本没有缘由的去揍他,或许也不是没有缘由——怪他太弱,太胆小,太卑微。  就像你见了一只蚂蚁爬过窗边,是否会忍不住手痒去捻死它?  只有林竹挺他,护他,就只为心里的善,他就不愿让一起干活的人被欺负。  追到镖局大门,当小野站在门槛里边,看着林竹远去的背影,才醒悟过来——江湖中人的分道扬镳,大抵如此。    【八】  陈良善的屋子就落在马鞍山脚,门扉敞开,腊梅的香味飘散在空中。听着屋后的溪流潺潺,远有群山环绕,近有流水人家,好一处景致。  他走进园子,一边种了菜,没有摘收,过了时节,枯烂一地;另一边是低矮的畜栏,不见鸡鸭,空荡荡的却比烂菜地更显寂寞。  屋子里也早已收拾一空,唯有墙上挂着的一柄镖旗。  这镖旗在他小时候曾见过,那是陈良善父亲死后,总镖头亲手赐予的,意义非凡。  他伸手抚摸着旗面,麻加真丝的感觉,微涩。  他就像痴了一般,良久,他才收回手,走出屋子,拿出火折点燃起来,扔到了屋顶。这几天无雨,烧起来的也快,整座屋子在视线中倾塌,像是记忆中顽固的一个画面正在倾斜。  丢弃荣耀,选择金钱,是想过好日子吗,还是对曾经过往的憎恨。  只是欺骗,对于被骗者的残忍,比十年前的阴尸水,还要痛苦。  山间的路格外漫长,他把家里值钱的物什计算了一遍,苦笑着,将心爱的两件东西放在心灵的左右。    【九】  寻音堂的势力范围仅在江宁府,人手上百,堂主独眼混江龙善使铜铁棍,专克刀剑。帮派主要做护院,租借,追债,帮打的生意;花重金能替金主杀人,算是不走山林的绿林道。  向寻音堂借银子的一般都是江湖人,得有家有业的才借,借都是重金,不能逾期不还。江湖规矩,你逾期一天,我收你全家。钱可以收不回来,人命一定得偿全。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人情,只有帮派威望。  他赶回江宁府这日,正是一天。  到家中夜色已深,妻子抱着林安,躺在床上,他拿着风吟,和家中剩下的十几两银子,匆匆出门。  跟着护院到寻音堂大厅,独眼混江龙不在,管事拿着风吟不语。  他就像一个乖觉的仆人,站在管事身前。  可惜,管事看不出风吟的价值,林竹甚至拿着剑舞起风声让他听。  管事不收,只能等独眼混江龙回来,这人必定识货。    【十】  第二日,风清云淡。天蓝,小寒。  他看了眼熟睡的妻儿,半夜孩子闹了一阵,妻子也跟着醒了一阵,这时尚未睡够。  风吟搁在木架上,好似也在沉睡。  他的食指轻轻在剑鞘上滑动,爷爷的面容依稀就在眼前。  他又回头去看了眼妻儿,不再多想,拿剑出门。  寻音堂里人声鼎沸,练武的,吃饭的,耍钱的,乱糟糟,他的心也跟着烦躁。  管事惊讶的看着他,好像没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 等一解释,林竹飞快的向家里赶。  两条路,独眼混江龙走了另一条。  他沿着这条路狂追,没追上,直到家中,看见独眼混江龙领着人,从屋内出来。  他们笑着让开去,让林竹冲进屋子,让他看见妻子被脱光了衣服四脚朝天吊在房梁上,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子,血还未流尽,稀稀拉拉,滴滴答答;让他看见林安的脸长到了后面,后脑勺对着他,脖子像平安街街口卖的麻花。  脑后一阵风声,他被打倒在地,昏了过去,独眼混江龙走了过来,拿起他的剑,抽出来瞧了瞧,一挥手,众人离去。  那笑声张扬到极远处,似乎还未消尽。    【十一】  人对于伤害自己的记忆会有一种特殊的处理方法。  林竹躺在床上,洗净的被褥上似乎有股怪味。  房梁下面的地还留着血迹,尽管冲刷了几十遍。  现在这个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  夜里,冷冷的月光照射进来,像是一抹伤心的泉水,流淌在他脸上,可他一丝表情也无,就像在睡,但他明明睁着眼睛。  他似乎把一些事给忘记了。  能够吃饭,能够干活,有点不容易睡着,当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,他会很快的跑走。  家里被他们翻的乱七八糟,他全部收拾整齐,没有一样东西改变过摆放的位置,他就像回到了以前的生活。  但早上他练不了剑,风吟给还了债,他就呆呆的坐在桂花树旁,看着树下的椅子。    【十二】  这天,给他护院工作的东主来了,好言劝他离开。  他就带了点银子,离开了这个家。  可他并没有走远,就呆在家对面。  他看着一队人马过来,看着他们进去,看着他们拿东西出来,扔在外面,有家具,有小物件,还把屋子给拆了,地给掘了。 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,唯有嘴角轻轻的动了动。  似乎有风吹过,风吹过的声音像有人在拉二胡。  他走过街角,感觉不到风,却仍听的到那二胡的声音。  进了酒楼,靠在墙角,要了一壶屠苏酒,一叠牛肉,两碗米饭。  几乎是他身上全部的银子。  店小二十分诧异的拿着屠苏酒给他,他倒了一杯,喝下去,什么感觉也没有。  只有喝醉了,才会感觉不到酒的味道。  可他没醉,却仍然感觉不到酒的味道。  感觉不到酒的味道,是否,就是醉了?  二胡的声音断断续续,那拉琴人的手在犹豫什么。  他留了一半酒,将饭和肉吃下去,正要继续喝,一队衙役冲进酒店,绑了他,打翻了那壶酒。    【十三】  过堂极为简单,陈良善的尸体摆在一边,风吟插在他的胸口。  在官老爷讲述案发经过,前因后果的时候,妻儿的名字进入耳中,他骤然颤抖起来,越来越烈,像是得了病,抽搐。  手指用劲,猛的拉动,尖锐的声音似乎与音乐划清界限,又好像这就是它想要的宣泄。  不断的,连续的,难受到他再也支持不住,在混乱的思绪中昏过去。  师爷笑吟吟的走下来,捏着他的手指,做了完美的一次画押。  一刑未动,犯人已昏,添上红印,任务完成。  只有死刑犯才能享受的大枷戴在身上,几乎难以站立,手脚都绑了铁链,他干脆不去活动,盘膝而坐,闭目观想。  牢房里的地面冷冰冰的仿佛受到了诅咒,这里有过太多的悔恨,愤怒,不平,恐惧;上一位住客曾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天一夜,墙上似乎传来隐隐回声。  没有窗,三面土墙,一排圆木,每个圆木有大腿般粗,里面还混了一根铁柱。  没有点火,漆黑一片,林竹在这里,连一丝轮廓都见不着,随着观想,他似乎也融入黑暗,生息全消,形影皆无。 共 853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男性患上血精症症状表现
昆明治疗癫痫哪家医院好
癫痫会遗传给小孩吗
猜你会喜欢的
猜你会喜欢的